俞民说的这些,并不是事实。>
他不让贾琏和李纲首说话,总是自己讲,就是要虚构出一个事实来。>
这个虚构的事实,要给双方保留体面,都有一个台阶下,能够达成妥协。>
他不是断案,非要争出个是非曲直出来。>
现在是平息事态,解决纠纷。达成这个目的,就是成功。>
纠纷的焦点,无非就是点儿船脚钱。贾琏已经表态愿意给钱,这事儿就成了。>
“要说你们双方都有错,也都没错。”>
“说没错,是你们都以为薛蟠已经把这事儿办妥了。说有错,是因为你们都轻信了薛蟠。”>
“这个薛蟠啊,咱们都承认,他不是什么坏人,也不是想故意挑拨你们,他就是个做事儿没谱的人。”>
“这一点不用我说,远的不说,仅仅在船上这几天,你们还看不出来么?”>
“俞秀才说的太对了,他就是这种人。”>
李纲首对俞民观点,非常认同。>
“远山看得准,薛兄弟确实如此。”>
贾琏说的也是实话,不用俞民说,他自己对薛蟠的评价,就是如此。>
“归根到底就是一场误会。世上没有白吃的宴席,琏二哥和荣国府,也不是欺负穷人的人。运河上的船脚钱,我还真不太清楚,这事儿只能你们双方自己协商。”>
“不过我有句话要说,都大方一点儿。毕竟不是货船,就是捎货,李纲首你也别照那货船数收钱,给琏二哥优惠个一成左右。”>
“再说琏二哥,有荣国府和宁国府的名头在,你的货过钞关的时候不用交税,赚头也不小。便是按照货船给钱,赚的也比别人多。”>
“两好扎一好,事情就好办,不打不成交。两座山到不了一起,两个人能到一起,将来说不定谁用到谁呢。鸡鸣狗盗的事情,你们也都该知道。”>
“你们商量个价钱出来,一会儿出去,我来说话,自然会把你们体面给圆回来,皆大欢喜。”>
这件事情若不能体面的解决,其实是个双输的结局。>
船帮虽然有些势力,但是荣国府和宁国府想找他们麻烦,还是能做到的。>
贾府势力虽然不小,但是因为一点儿船脚钱,跟船帮闹的不可开交,也是个丑闻,声誉受损。叫人瞧不起不说,被政敌利用,趁机攻击,也是个痛点。>
俞民已经给出了框框,所以双方都表现的比较大方。>
贾琏表示按照正常货运给钱,李纲首表示按照九折运费收钱。>
最后俞民给折中,按照九五折收钱。>
以后再上货,都按照这个标准办。但是双方要事先沟通,免得再发生误会。>
上次在镇江上的货,也按照这个标准收船脚钱。>
双方达成协议,俞民就带着两人出来。>
“事情的来龙去脉,是非曲直,都已经弄清楚了。简单地说,就是一场误会。”>
俞民就瞎编了一通,说得含含糊糊,又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儿。>
至于让薛蟠背锅的事情,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。>
“事情虽然解决,但是有些事情是必须澄清,说明白的。有的人说,是船工们贪财,这话就不对了。”>
“在镇江的时候,就已经上货了。蓉哥儿,你说说,船工跟你们要钱了么?”>
“没有。”>
事实俱在,贾蓉也不能否认。>
“还有的人说,荣国府、宁国府抠门儿,仗势欺人,就是不想给钱,欺负船工们。呵呵,这话就太可笑了。你们知道荣国府,宁国府是如何对待下人的么?不知道?那我来告诉你们。”>
俞民就把荣国丫鬟的待遇说了一遍,还锦上添花,把给赖大的儿子赖尚荣捐了个知县的事儿,都披露出来。听得人们啧啧称奇,连连夸赞贾府仁慈。>
一边的贾琏听了,眼眶湿润,感动的几乎哭出来。>
原来我家这么好啊,我自己都不知道呢。>
远山兄弟对我、对我家简直是赤胆忠心,这么维护我家,我家竟然还要杀了他灭口,还是人么?>
这一刻,贾琏的感情是真挚的。至于这种感情能够持续多久,只有天知道。>
在俞民来说,他是根本不抱什么幻想的,从来不指望贾家会对自己仁慈。>
“事实已经澄清,误会已经解除。还等什么?李纲首,你在舱里指挥,蓉哥儿,你在这里指挥,船工们,也别看着,帮着搭把手。申时已经过了,装完货好用饭啊。动手吧。”>
“其他的船工们,都回去吧。你们的情意,大伙儿会记得的。”>
众人一起动手,就干了起来。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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